春天还是到了

在接到央视大楼着火的电话之前，我正在看一封邮件，这封邮件来自豆瓣网，名为“致豆瓣小组组长的一封信”，这封信试图向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近期豆瓣对所有带民主政治色彩和自由主义倾向的小组进行了大清洗式的解散。在这一周内，我的邮箱被小组解散的通知邮件塞满，这些我们曾经自以为隐讳的小组，这些我们曾用用来获得道德优越感的小组，这些我们用来看待与区分这个世界对与错的小组，无论它是否曲高和寡、道貌岸然、装腔作势还是义愤填膺，在短短一周之内全部消失了。

这次豆瓣史无前例的行动，充分说明了在一个污浊混沌的社会环境中，要求建立一个单纯的、精神的乌托邦是多么的幼稚；也告诉了所有人，隐于世外而求桃源于网络是不可行的。在这个充满斗争精神的国家，网络的桃源只能存在于现实的桃源之中，理想国也只能建立在理想实现的根基之上，没有人会放过异类。无论在现实中和网络中，精神自由主义的追求所能遇到的，只会是“宜将剩勇追穷寇”的猛打。

精神与强权的交锋，没有悬念的，“异于主流”的那些输了，再一次的输了，在这股所谓“整治网络低俗”的寒流中，豆瓣成了又一个耻辱之地，妥协之所——为了生存，创立的目的可以抛却——不过没有自由，web2.0本身难道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中国网站生存的原罪就是：提供一个相对自由的平台，迎来一批踊跃的讨论者使得网站壮大，然后在政府的压力下赶走这帮讨论者，把自己一手创建的自由毁灭，变得和“主流”一样肥大、平庸、歌颂盛世而无关紧要。

幸运的是，经过了这么多次的“整治”，那些人还在，那些在寒流中期待着春天，在平凡中点击着不凡，在黑暗中等待着火的温暖的人，他们还在，他们在大睁着眼睛，怀着无限的希望，希望在下一次的聚集之地，下一个“豆瓣”，精神能够战胜权力，自由可以击退禁锢，覆辙不会重蹈。

在我写下这篇文章的时候，还没有听到这场大火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消息，而如果有人伤亡，在今天晚上，这个工地上牺牲的只可能是工人和消防员，我为他们感到难过，愿他们安息。但是CCTV本身是话语霸权的象征，是垄断与欺骗的标志，这报应之火不管来自天上、地下还是人间，来自愤怒、仇恨还是欢乐，毕竟驱走了我身上的寒意。

春天还是到了。

2009年和2008年一样，有一个不平凡的开头，我，还有那些被再一次打压而被迫沉默的人，只祈望在这一年，这个多灾多难国家的人民，能够平安。

2009年的春节，炮声隆隆，火光阵阵。